方孟琛

【翻译】同人界粉丝圈:一则值得警醒的故事

UriiEm:

YIHE陳:



原文




随缘的备份。




-








大约七年前,也就是2007年5月29日,上百名在LiveJournal拥有账号的粉丝们一早起来震惊地发现,他们的博客、他们好友的主页以及许多他们喜爱的同人社区都被删除了,完全没有任何预先通知。








据估计,那次LiveJournal大约封禁了500个博客账号。而唯一可寻的迹象是,这些遭到封禁的站名都被划了一道删除线,因此这次事件又被称为“删除线事件(Strikethrough)”。








而在那时,LiveJournal是同人界的主要活动平台,它的好友清单和留言系统使得陌生的同好们能够彼此聚在一起讨论交流。它的隐私设置允许粉丝们自行选择想要多分享一点还是自娱自乐。那是一个发表和归档同人图、文、音影作品的好地方。这些功能的存在,也解释了为何会有如此大量的同人博客被删除,造成如此巨大的破坏性。








LiveJournal花了两天时间终于对用户们的质疑给出了答复。然而猜忌的疑云却已悄悄蔓延开去。起初,LJ仅只声明,有人向他们提出建议说包含违规内容的日志可能会诱导读者犯法,这将给整个网站带来法律风险。然而最后事情揭露,其实是LiveJournal以及其当时的网站所有方Six Apart被一个自称为“纯洁卫士(Warriors for Innocence)”的组织找上了门。那是一个跟民兵运动有关系的保守基督教组织,他们谴责LJ这个网站庇护了恋童癖以及儿童色情内容。








LJ的封禁行动基于其博客下的标签。LJ用户在他们的档案里罗列了兴趣,而兴趣起到标签的作用。LJ对所有加了“强奸”“乱伦”“恋童”标签的文章以及博客一概视之。而作为连带效应,一些为强奸、乱伦受害者提供支持帮助的账号也遭到了封禁。同样未能幸免的还有同性恋青少年,以及众多发布书籍讨论、角色扮演、同人图文的粉丝站点。








5月31日,LiveJournal终于拖沓地发表了一份致用户的道歉信,而至于被封禁博客的处理工作,则花了官方好几个月的时间。根据LiveJournal官方信息,大部分遭遇封禁的账号都被解禁了。但并非所有账号都那么幸运,其中部分包括公益站点和同人站点。








“删除线事件”之后,很多粉丝个体以及社区都纷纷闭锁了他们的主页,让内容只能被社区成员或者他们的好友看见。也有粉丝选择辗转其他博客平台另开账号,比如JournalFen,The Greatest Journal,Insane Journal。毋庸置疑,那段时间LJ弥漫着一股前所未有的草木皆兵的气氛,部分原因是由于LiveJournal未能完成它所保证过的澄清——究竟什么样的内容算是违反了网站的服务条款。








于是,自然而然地,杯具再次发生了。








8月3日,LiveJournal又一次未加警告就封禁了一些账号。而这一次,这些用户名被加粗,因此这次事件又被成为“加粗事件(Boldthrough)”。








群情激愤的LJ用户们等了足足十天,终于等到LJ发表解释,说这一次清删行动是一个工作组的决议结果。这个工作组是LiveJournal的“预防虐待小组”,由LiveJournal的员工以及Six Apart职工组成。组员被委以审查的重任,参与裁决那些被举报的博客是否真的违反了网站的服务条款。而现在,这被定义为是“任何严肃艺术价值不足,难以抵消其内容中包含的性元素”的内容。该小组获得了网站官方的授权,能够不予警告地注销那些违规的账号。








而最终,网站的服务条款被修改为——被确认为违规的账号如果拒绝自行删除违规内容,将由管理员强制删除。也就是说,用户有权利选择撤除他们发布在LJ的“违规”内容,或者自主离开LJ。








在“加粗事件”发生之后,越来越多的粉丝开始迁往其他博客平台。








而就在“删除线事件”发生的前几天,LJ用户Astolat提出了一个新的同人归档网站设想,那是一个由粉丝创造、为粉丝服务的站点。这就是OTW再创作组织(Organization for Transformative)的雏形。它是一个非盈利的网站,致力于提供同人作品的访问阅览,保护作品不受商业与律法的欺压。而“删除线事件”与“加粗事件”无疑推动了这个项目的进程。OTW在2009年启动了Archeive of Our Own(简称AO3)这个网站的公测。








2008年夏天,DreamWidth开张了。DW是由来自LJ的部分前任职员设计的。他们达成了共识,那就是一个日志网站的创建者应当理解它的用户,因为他们自己也是用户的一员。它跟LJ一样是一个盈利性组织,同时提供付费以及免费账户的服务。而与LJ不同的是,DW坚持不投放广告。从界面上来看,它的设计是面向同人界粉丝圈的,并且它的网站服务条款中并未对用户发布内容的种类以及正当性加以限制。








起初,DW创建账号需要获得邀请。这是为了控制新用户的增长速率,以确保硬件、宽带、服务器支持这些资源充足可用。邀请体系鼓励LJ的老用户们带领他们好友一起来玩,同时适当缓冲了LJ到DW的搬迁过程。这个邀请体系于2011年12月被终止。








在2010年1月中旬,DreamWidth突然受到一个组织的施压。该组织试图游说DW的服务商和PayPal,说该网站已经沦为了儿童色情的传播平台。DW拒绝向这次挑衅的骚扰让步,并迅速将情况反应给用户们。这个组织加压的唯一结果是,网站内的付账请求被迫暂停,直到DW找到了另一家支付站点。在此次事件的整个过程中,DW始终忠于它的指导方针,向用户提供实时通告,尊重言论自由,拒绝满足那些组织无理取闹的要求,没有删除任何文章或者博客。








而后就是Tumblr的事情。








Tumblr的推出是在2007年。开始时大多数粉丝圈都有相当的参与。当然也有一些人就它的回复和提问中的字数限制加以批评,并说很难在那里找到一个圈子的同好。








然而,在2013年7月,粉丝的怒火再一次爆发,因为Tumblr未加警告就屏蔽了一些能够通过公开搜索找到的账号。这些账号标注着“自主规制”“成人向”。Tumblr使得相关博客无法被非关注用户访问到,并且还擅自在手机应用上删除了一些诸如“同性恋”“女同”“双性恋”的标签。令人不安的是,与“删除线事件”以及“加粗事件”如出一辙,Tumblr没有立即作出回复,只在24小时之后发布了一份被公认为完全不带歉意的道歉信。Tumblr声称,他们是为了摆脱商业色情,并最终坚称所有被删账户都被恢复了。








如果说在这些事件中有什么教训可以吸取,那便是正如乔治.桑塔耶拿所言:凡是忘记过去的人们注定要重蹈覆辙。大多数博客、社交网站都是商业性的,同人界粉丝圈的存在让他们感到难堪。因此终有一天,为了取悦外界团体、让投资方感到顺心,他们会采取行动,控制发布内容,阻挠粉丝圈,删除粉丝们自以为被安全存档的内容。








而笔者能看到的唯一解决方式,对粉丝们而言,那就是尽量复制、备份他们的重要作品。一位IT行业的朋友曾建议过笔者,在创作一份同人作品之后,应该留三处档:一份电脑硬盘,一份USB闪存,一份网络云盘。在不同的网站多开几处账号。存好你的好友清单名表以及相应的电子邮箱。








因为唯一能够确定的是,这种事情必然还会再次发生,尤其是在我们最掉以轻心的时候。








Fin.


如何利用AO3与WriteWords结合背单词

漫漫:

清酒:



Mua眼圈比Bucky还黑:







宛若琉璃:















——充分利用在线词频统计网站带你走向人生巅峰
















(本文作者已经彻底放弃治疗)
















众所周知,著名英语学习网站AO3能够有效扩大读者的阅读量与词汇量,对CP的爱作为动力有时甚至可以达成一天超过6小时、8小时乃至12小时的沉浸式阅读成就,长期坚持会发现个人的阅读速度、英语语感等均有显著提升。
















但毕竟不是所有时候都能进行这种长时间在糖堆上打滚的行为耗时颇长且效果短期内不太明显的英语阅读练习。从手机或平板屏幕前抬起头来,包括作者本人在内的一部分人就会发现三次元正在通过各种死线露出不怀好意的微笑,至于接下来是通宵还是通宵还是通宵……反正选一个就好。
















那么如何在畅游在AO3的宝藏之海课外自主英语拓展阅读与现实生活中语言水平快速提高的需求中找到平衡呢?今天,我们要推荐一个免费在线词频统计网站WriteWords,该网站可以辅助你快速(?)统计全文生词,评估词汇水平,增强阅读记忆效果。如此一来,背单词与大口吃粮拓展阅读同时进行,岂不美哉?
















下面让我们看一下具体应用:
















以Stealth_Thyme的Superbat Big Bang 2017活动文 Saudade为例,这是一篇词数约20000+的作品,文字温柔优美,情节舒缓迷人……好的让我们将话题拉回来,现在,将其两万字的全文复制至WriteWords上Paste Your Text的文本框内,然后点击Submit提交。如图:

















结果出现一张长长的列表如下:

















表格按词汇频率出现高低排列,让我们可以得出结论:全文共出现1053个the,545个a,至于几百个he,his,to,of等等等等不再赘述,Bruce出现315次,Clark出现214次——作为一篇Bruce主视角的文是理所应当的——但这就又扯远了。 
















乍一看这样的统计简直毫无X用,然而如果我们将这张表格复制进一个新建的Excel文档后,情况又有所不同。
































我们可以看出按照WriteWords统计结果,这篇全文20147词的文章共由4189个不同词汇组成,其中还包括比如accepted与acceptance这种同一词汇的多种形式,再除去人名地名,理论上说,读者达到4500词汇量(大学四级所要求的也就是如此)就能无障碍阅读全文——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
















像作者本人这样的大多数非英语母语使用者无法保证自己的词汇量能够精准覆盖原文作者所使用的所有词汇。于是下一步我们便可以进行手工筛选,在excel表格中标出自己不认识,或感到较为陌生、不看上下文猜测意思比较困难的词汇。
















在这个步骤中,经快速浏览发现,词频在3(包括)3之上的文中高频词汇大都是非常简单的词汇,基本上一眼扫过就可确定能直接删除——这样就删去了4000词中的将近970词,余下部分差不多平均每15个词左右会出现一个生词。经过花去了半个小时上下的标红,反选删除后——一张全新的,剩270词左右的表格就此出现,随便从中截一下图:

















好了,除了暴露作者本人可悲的词汇量之外如果还有人没关掉页面,耐心看到甚至同样进行到这一步后,下一个步骤就是查询字典,将这些词的中文释义(和感觉值得随手记一下的相关词组)以各种喜欢的格式输入旁边的列表中:

















就这样,在两个小时之后,彻底弃疗的本文作者成功为Saudade这篇文建立起一个个性化的生词库,而以此类推,就算每三天看一篇文总结背诵200词,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就能背诵两万单词,坚持5年我们就拥有了超过10万的词汇量,勇攀英语学习巅峰…… 
















当然了,以此类推之后都是玩笑话,现实中我们大概也没有那么多时间和精力能够每三天对一篇20000字的同人进行一次语料归纳筛选——但是,在对多篇文进行相同流程的处理之后,我们便能够亲自总结而不是依靠字典或单词书统计出自己常见而并不熟悉的高频词汇,而且通过简单操作表格,我们便能储存下生词,逐渐建立起个人独一无二的单词数据库。相对X山词霸等软件的随手划词后转瞬就忘,亲手输入释义则进一步增强了记忆效果。此外,在建立词库并复习/预习(取决于是否先通读过全文)一篇文章的所有生词后,阅读流畅程度必然会显著提升,所带来的不必隔两分钟打断阅读体验,毫无障碍一气呵成的阅读感觉也会让人沉浸在CP世界中流畅的文字快感中。
















或许,这种做法不失为一种将枯燥的单词记忆与个人大口吃糖兴趣爱好相结合的的可行办法。最后,无论在AO3上大家是在放松玩耍还是抱有希望同时提高外文水平的目的或是像作者本人一样该吃药丸,祝大家都在萌CP休憩之余能够有所收获吧。












【伍孟】【虞孟/微龙虞/伍史】人非

躲起来写文:

*你没看错,伍六一的伍,孟烦了的孟。(TAG太难打了,打错见谅)


*设定班长转业,六一进入老A,师座和六一在南天门前夜/任务完成后次日互穿。一发完,OOC,慎。


*梦境的正面请戳物是,前传请戳返潮&嘉澍


*谢谢妹纸们的陪伴,原谅PO没有一一回复。写出来的故事不单单属于我,只要是你喜欢的,那就是属于你的结局。TXT下载地址:http://vdisk.weibo.com/s/tmOmMYPJn2Tyk,有缘再会。




骤雨将伍六一浇醒。


 


是军列临离乡的那场,是史今临退伍的那场,或是七连临解散的那场。一场场大雨冲垮往事的枷锁,让他的心湿透,直至重逢。他在隐痛与喜悦的夹击下张开双眼。


 


有人俯身看他,眼瞳幽深黢黑,是森森两盏鬼灯。语气倒极尽讨好的:“师座安好?师座无恙?”


 


伍六一:“……队长?”


 


另有人口吻揶揄:“小太爷怎么觉乎着,虞大师座非但不安,且颇有恙。”龙文章瞪眼,举起剩下的半碗水。孟烦了一缩脖子。


 


“……班长?!”


 


孟烦了瞬间就用仅剩的好腿蹦离龙文章三米之内:“你干的好事!你干的好事!”他大喊,“你到底招来个什么东西!”


 


“也不知道是谁咋呼师座魂儿丢了非要我招,”龙文章竟然还在笑,而且笑得很欠,“烦啦,肯定不是你,对吧?你没这龟怂。”


 


“小太爷好汉做事好汉当,但孙子造的孽要推到小太爷头上,小太爷一万个不肯!是谁拍胸脯子说祖传招魂,符到病除?合着您奏往人脸上喷口水,一口不够喷半碗,啊?要我说,您庭审时候跳的大神打的摆子真真儿比这靠谱!”孟烦了拿来龙文章搭在水缸边上的毛巾,双手递给伍六一,“……师座,您……擦擦。”


 


伍六一盯着毛巾,或说是这地方最干净的抹布发愣。没多会儿孟烦了的手就开始抖,眼见着毛巾就要给抖到地上,他两只手被一左一右同时抓住——


 


右边是龙文章那天杀的,下狠手一拧差点没让孟小太爷掉块肉:“死瘸子就不能给我长点脸?师座是能把你吃了还是嚼了,你抖个屁啊!”


 


“您有骨气,您倒是别拿手捂脸啊,说不准人虞大少看在您救他一命的份儿上,今儿个不赏五指山!”孟烦了反唇相讥。


 


和右边相比,左边的力度可说是令孟烦了毛骨悚然的温柔似水。伍六一难以置信:“你们整我……你们居然合起伙儿来整我?!”


 


“师座明鉴,实在是条件简陋,我们才、才——”龙文章在床底碾了孟烦了一脚。


 


“你大爷的!”孟烦了一把挣脱龙文章,把毛巾往伍六一跟前送,“师座中了蛇毒,我们迫不得已采取应急急救措施,土方子是恶心点儿,但真真儿管用!……您先擦擦?”


 


伍六一把毛巾摁在脸上,马上就被馊味儿呛出一串喷嚏:“你们就是存心整我。”他抓着孟烦了的手一直没松,“班长,我真想不明白。你才认识他多久,就穿一条裤子了?”


 


别介,不跟他穿一条裤子,难道跟您穿不成?问题是谁敢跟您虞大铁血穿一条裤子?恐怕小脚趾头还没来得及动,浑身上下三条腿都能给剁了。再说小太爷也没跟别人合穿裤子的癖好,小太爷顶天立地老爷们儿,人世间赤条条来去,宁可光着也不跟死啦死啦穿一条裤子!孟烦了攒了满嗓子毒液,无处安放的舌头在口腔里搅和半晌,只憋出仨字儿:“没、真没……”


 


“那个——”龙文章突然发难,揪着孟烦了后脖颈子仅存的两钱薄皮后退一步,给伍六一鞠了个以头抢地的深躬,“师座请稍事休息,属下去给您熬药。”


 


孟烦了呲牙咧嘴地被龙文章掼出洞外:“我操——”


 


“他不是虞啸卿,不是。”龙文章神神叨叨,“他太干净。”


 


“甭说虞师座,谁跟您老比起来不干净啊,诶诶!!小太爷错了,小太爷错了还不成吗?”孟烦了眼疾手快挡住龙文章的老拳,“我知道他不是虞大铁血!”


 


“你也觉得他太干净,是不是?是不是?”龙文章说得很急,“老子跟你打赌,他手上恐怕没沾过一条人命!”


 


“哟喂,这年头儿要抓个干净鬼真真儿不容易。可见您这末路狗跳墙跳得忒急,就算抓不着虞大铁血,怎么着也该抓个厉鬼不是?”


 


“都死到临头了,说人话会不会?”龙文章搂着孟烦了的脖子摇晃,“赶紧给老子想办法摆平这档子破事儿!”


 


“嗬,敢情这烂摊子不是您自个儿支起来的?往我身上一推就了啦?”


 


“烦啦,别忘了咱俩是同命!”龙文章不顾孟烦了的挣扎,把他抵在坑壁上,嬉皮笑脸、轻车熟路地耍无赖,“我的事儿就是你的事儿,我的脑袋也长在你脖子上!现在我出去应付外面那帮冤家,给你半小时,半个小时后我要看见虞啸卿出现在我的训练场!不然就算你个小瘸子泄露军机,几与日寇同谋!”他手抹脖子,做了个难看得要命的怪相,“烦啦烦啦!死啦死啦!”


 


孟烦了蹭回去,发现伍六一还坐在床边发呆,挺直的腰背让他看上去也很像一柄钢枪——可这枪太干净。如果说虞啸卿的锋利是被血肉淬炼出来的,那眼前这个家伙就该是被阳光锻造的。在现如今的世道里,他太刺目、太奢侈。


 


伍六一刚想到自己可能是在出山路上为掩护人质才被毒蛇啃了脖子,就看见孟烦了歪在门口,他想喊班长,但是没喊——再迟钝的人也能发觉对方和史今太不一样——他尴尬地闭上嘴。


 


“小太爷……大号孟烦了。”孟烦了也尴尬,不但尴尬,他还头疼,“您哪位?”


 


“伍六一。”


 


“啥?”


 


“伍六一。”伍六一指自己,“我叫伍六一。”


 


“这名儿好啊,跟番号似的,多威风。”孟烦了走到跟前,有点小心翼翼地,“伍爷,咱商量个事儿?”


 


“啥事?”


 


“打现在起,您就叫虞啸卿了。”


 


“虞啸卿?”伍六一如遭雷击,他想起史今给他讲过的一个故事,“你让我叫虞啸卿?!”


 


孟烦了误会了伍六一的脸色:“小太爷不知道、也不关心你用什么妖法儿……这个,唔,夺了我们师座的舍,但眼吧前儿这关你要不配合我们过,你也别想囫囵吞出去!信不信我现在搁外头吼一嗓子,把张立宪那帮孙子招来,你连个全尸都留不下?!”他掏出藏在背后的手雷,“你信不信?!”


 


伍六一被突如其来的翻脸弄得晕头转向:“等等,我没说不答应啊?”


 


这回轮到孟烦了发懵,他手指头还插在拉环里:“……你答应?”


 


“我答应,可你总得跟我说说到底咋回事儿吧?”


 


孟烦了被从天而降的幸运砸得找不着北,晃悠悠坐上条凳:“得嘞,小太爷奏给您讲讲。”


 


二十分钟后,川军团的孟副官随同新鲜出炉的“虞大师座”前往训练场进行战前动员。


 


龙文章正焦头烂额地应付何书光,后者就快把他揉进沙袋里了:“师座呢?我明明看见师座来了!我们要见师座!”


 


“这个……虞师座正和孟副官共商大计——”


 


“死瘸子能商个屁计!师座早就答应要为我们送行,你从中作梗到底什么意思?!”


 


张立宪拎着两罐酒路过:“小何,你耍疯莫要在这头耍。”


 


“张哥。”何书光立刻松了手,脸上讪讪地。


 


张立宪在笑,指着远处的山旮旯:“去那头耍,耍上天也么得人管你。”


 


何书光磨刀霍霍,龙文章却对着他俩背后一个立正:“师座好!”


 


张立宪觉得龙文章在玩他一贯的鬼把戏,但经过上次的教训,他决定还是回头看看。果不其然,山路那头“虞啸卿”的身影正慢慢从夜色里浮现。


 


孟烦了的语速随着张何二人的脚步变得愈发飞快:“瞧好了,拎酒罐那个是张立宪,是虞……是你的特务营营长,敢拿脑袋撞鬼子碉堡的大傻子。戴眼镜儿的那是何书光,你警卫连连长,得空就上河边儿光膀拉手风琴的二愣子。这俩都是你的死忠拥趸,崇拜你崇拜得不得了,巴不得跟你家姓埋你家坟那种。你对他们得亲切点儿,知道吧?不能绷着脸,要亲切。”


 


“虞啸卿、不是,我手下咋净这种人?不是大傻子就是二愣子?这不能吧?”


 


“您老记着就行了,别这么多话。”孟烦了瞅一眼伍六一,差点没被后者咧到耳根的笑吓背过气,“收收!收收!他们又不是您媳妇儿,笑出个花儿给谁看啊?我求求您诶,您好歹也三十好几的人了,稳重点儿成么?”


 


于是当张立宪和何书光冲到孟烦了面前时,收获了一枚热气腾腾的、老成持重的“虞师座”。


 


“师座来啦?弟兄们等您好久了!”何书光兴冲冲地拿出张立宪拎着的高粱酒献宝,“酒都准备好了!”


 


“很好。”嗯……吴哲的脸还是不留胡子比较精神。伍六一这么想着,极缓慢地点了点头,僵硬得让孟烦了以为那条蛇已经咬断了他的脖子。


 


张立宪眼尖,发现伍六一领子里的绷带:“师座,您受伤了?!”


 


“额……那个、那个师座在树下小憩,被蛇给……”孟烦了的声音在张立宪能杀人的眼光里越来越低。


 


“没事,小伤。”伍六一往旁边挪了两步,把孟烦了挡在身后,“是我不小心,不关他的事。”


 


龙文章颠颠儿跑过来,在张何身后满意地打量着“虞啸卿”,朝孟烦了露出“我家副官就是有本事”的表情。孟烦了翻了个白眼。


 


龙文章装模作样地朝伍六一敬礼:“师座大驾光临,下官有失远迎,真是罪过。”


 


伍六一想了想,回道:“你辛苦了。”


 


在张立宪何书光作出反应之前,孟烦了悄悄拽伍六一的衣角,用气声说:“凶一点。”


 


“啊?咳,”伍六一板起脸,冷声说,“油嘴滑舌。”


 


龙文章忙不迭从张何中间挤到伍六一身前,笑嘻嘻说:“大战在即,我和师座还有事商量,暂时跟二位借师座一用。”


 


伍六一察觉到张何二人的询问目光:“去吧。”


 


孟烦了目送两人背影消失在拐角:“这就是您应付的成果?这成果可真不错!”


 


“少阴阳怪气啊,你不也只拿出个纸老虎?”


 


“纸老虎再不济它也是老虎,再说,谁是那个把真老虎变纸老虎的祸首啊?”


 


伍六一看着龙文章,有些迷惑。如果说瞎子都能发觉孟烦了和史今的截然不同,那么这瞎子碰到龙文章和袁朗大概得犯会儿糊涂。龙文章不是袁朗,这很明显,袁朗是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而龙文章则是惊涛骇浪下的死寂深渊。但仔细想想,他们又莫名地有点像,可能是因为无论是袁朗还是龙文章,都不是伍六一能看懂的那类人。当然,伍六一脑子里其实并没有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比喻,他只是想得出神,没注意到龙文章的脸都快贴上他鼻尖。


 


“烦啦,来,”龙文章勾着孟烦了的肩膀把他拉到一边,“你怎么说服他的?是不是把你那不中用的手榴弹塞他脑袋里了?他怎么比我走的时候还呆?”


 


“您是非得在鸡蛋里挑出三两骨头不是?小太爷我谁啊?能用那下三滥的损招儿吗?”孟烦了可笑不出来,“您就不觉着,眼下有个更大的问题?”


 


“我知道你啥问题。”


 


“那您有啥打算?”


 


“没打算,混过今晚再说。”


 


“这鬼话拿去诳别人吧!就他那傻样儿,丢到唐基身边没一分钟就能漏了馅儿!到时候别说主力后援,连第二梯队能不能上来都成问题!你知道,我也知道,虞师上下只有虞啸卿算咱后台,没了他,咱就真成炮灰了!是,小太爷这次上去没打算活着回来,可也没打算被小鬼子摁着头打!我还告儿您一事儿,您看走眼了您知道吗?那位爷可不是老百姓,人家是特种兵,特种兵就是……就是……反正听他那意思,他比张立宪那孙子厉害一百倍!可是人家是几十年后的特种兵,几十年后你明白吗?”孟烦了举起一只手,“那会儿早没仗可打啦,他手上沾过人命,可没超过这个数儿!你指望虞师能跟着他往上冲还不如指望赶明儿天降陨星,把竹内砸成肉饼子!”


 


“没仗可打,多好。”龙文章笑了,“这才是事情本来该有的样子。”


 


“咱别做梦了成吗?别说几十年后,你能保证几十小时后你还活着吗?就这么一主儿,你带不走就算了,还不能把他往外推,你就真没想过咱们上南天门后,他该怎么办?”


 


“谁说我带不走?烦啦,你就是这里太绕,把自己给绕死了。”龙文章凑在孟烦了耳边,“咱们是没了后台,可是多了张肉票啊!”


 


“你说什——”孟烦了一口气没上来,“你疯了!”


 


龙文章已经施施然溜达到伍六一面前:“兄台高姓大名?”


 


“伍六一。我知道你,你是川军团龙团长。”伍六一握上龙文章心怀鬼胎的手,又说,“我要和你们一起上南天门。”


 


“……”


 


伍六一以为龙文章不答应,连忙解释:“我也是现役军人,和你们一起上南天门绝不会拖后腿。”


 


龙文章梦游一样地扭头去看孟烦了,后者正目瞪口呆地看自己鞋底是不是踩上了什么狗屎。龙文章转过头:“这话怎么说?”


 


“我不会演戏,没人兜底马上就得穿帮,不如跟着你们。”


 


“……你不怕死?”


 


也会怕,可如果在这儿死了说不定就能回去了。但伍六一说的不是这个:“留在这里,虞啸卿会被当成疯子。跟你们走,他会是个英雄。”他想起史今讲的那个故事,心里发闷,“我不想当疯子,我觉得他也不想。”


 


龙文章已经回了魂,露出一如往常的生意嘴脸:“那太好了,咱们可得赶紧合计合计!”


 


孟烦了的魂儿回得比较慢,直到龙文章和伍六一走到人群中央,它还晃晃悠悠飘在半空。


 


伍六一接过张立宪递来的酒,突然发现孟烦了之前帮他打的动员演讲稿已经被龙文章的生意经搅成一锅浆糊。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他从未想过自己能以这样的方式亲见这个民族的脊梁,他感觉有一团火在胸口燃烧:“没什么要说的,我先干为敬!”


 


丘八们没动静,他们在等师长的下一句,但伍六一已经没有下一句。何书光率先打破冷场,他仰头喝完碗里的酒,把空碗狠狠摔在地上:“为师座,万死不辞!”


 


“敬师座!”张立宪带领精英们干完第一碗酒。炮灰们也跟着龙文章朝伍六一敬酒,现场一片和乐融融。


 


龙文章亲热地拉过李冰——今天负责护送虞啸卿的亲随:“师座身体稍有不适,就劳烦李兄弟替你家师座跟咱们弟兄喝几杯啦!”伍六一按计划拍拍李冰的肩膀,挤出人群,走到孟烦了身边坐下。


 


孟烦了借着哔剥火光看伍六一,后者正以快乐的目光观看眼前的闹剧——龙文章左手搂着李冰,右手端着个豁口酒坛子:“师座不在,老子官最大,官最大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老子现在是天王老子!所有人都该听天王老子的!喝!”他的手指头挨个戳过挤做一堆的精英和炮灰们,打了个酒嗝,“天王老子,厉害吧?可今晚上,我是诸位的孙子!诸位都是我的爷爷!是天王老子的爷爷!爷爷们诶,喝碗孙子敬的酒,南天门上走一走,莫呀莫回头!”丘八们的哄笑声炮仗一样在黑夜炸开,龙文章后面再说了什么,孟烦了听不见了。伍六一还在笑,生死同袍之间的打闹仿佛也勾起了他的回忆。


 


孟烦了转开视线,伍六一的眼睛让他觉得害怕。那眼睛太年轻,让他不得不想到被自己碾烂丢弃的青春。明明只二十五岁的人,风华正茂的年纪,心已经苍老得不成样子。他想起死在西岸的红蚂蚁,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应该羡慕他——只因为他到死都年轻。


 


“来一口?”伍六一见不得孟烦了恹恹的模样,把酒坛递到他手边。


 


孟烦了仓惶逃开:“不、不用了……我想自个儿待会儿。”


 


伍六一看看他,没有追上来。


 


孟烦了拖着伤腿往暗处走,努力克制回到伍六一身边的冲动。伍六一吸引他,他承认,就好像当初他被虞啸卿吸引一样,就因为他们身上有他丢失的梦。为了死皮赖脸地苟活,他主动遗弃了梦,可到头来还是被它所吸引。但梦和梦毕竟不同,伍六一带来的梦太灿烂、太干净,就像天堂——但人没法儿活在云端。于是孟烦了开始想念虞啸卿。他思念他不知身在何处的师座,心像一个孤零零的庭院,装满它的归人的影子。


 


伍六一还在看龙文章掀起的闹剧,连背影都是快乐的。孟烦了缩在角落里,发现只要不去看那双眼睛,他尽可以自欺欺人地把伍六一当成是虞啸卿。虞啸卿有没有快乐过?当孟烦了开始回忆,他发现他见过的虞啸卿总是紧绷的、高傲的、愤怒的、焦虑的,他努力搜刮有关虞啸卿的零碎片段,终于想起那个在祭旗坡指挥部的白天。炮灰们因为兽医的死决定把命丢进南天门,于是龙文章大发慈悲地向虞啸卿公开了那个他做梦都想得到的秘密。在那之前,他从没见虞啸卿那样笑过——那样一个触手可及的弧度——在那之后也再没见到。他的师座得到了心爱的玩具,而炮灰们为此献祭上自己的性命。孟烦了掏出他总打不着的火柴,它们奇迹般地生起一小簇火苗——火苗里有虞啸卿的影子。他把自己想象成一只愣头愣脑的蛾子,不断扑进那团足以要他命的灼热。他不再睁眼。


 


龙文章最后看了看被灌得爬不起来的李冰,摇摇晃晃走到伍六一身旁:“看得这么高兴?我有那么可笑?”


 


伍六一抬头看他,脸上还挂着残留的笑意:“你不可笑,我可笑。”


 


“有意思,说来听听?”


 


“跟你们比起来,我的事没什么好说。”


 


“说说、说说,”龙文章眨眨眼,“说不好不给上南天门噢!”


 


伍六一笑了,和龙文章碰完剩下的半坛酒,把他和史今的故事说给龙文章听。他不是个善言辞的人,因而故事讲得也没什么趣味,难为龙文章听得还挺认真。“我以前总想不通,老觉着他的事我也有责任,他就说我净瞎想,我还不服。不过来了这儿以后,我算明白啦。那句话咋说来着?什么除了生死,其他都不算事儿。”伍六一总结。


 


“孩子,都是孩子。你和我们虞大少,都是孩子!”龙文章摇头晃脑,“不过你好一点,你不危险。不像我们师座,他被宠坏了,动不动拉上我们当炮灰,就为了玩他喜欢的游戏!”


 


“我不觉得,你们明明都喜欢他。”


 


“是啊,我们是挺喜欢他。不对,我们特喜欢他!”龙文章凑上前,眼里亮晶晶的,“混蛋们太多啦,能找到个清蛋不容易……不容易!他平时在的时候不觉得,嘿,等他不在了,我发现我真想他。不止我,”龙文章揽着伍六一的肩膀,给他指划火柴玩儿的孟烦了,“孟家那小崽子也特想他,可小崽子脑筋太绕、太别扭,他不说!哈哈!让他自己难受去吧,咱们谁都别理他!”


 


“虞啸卿肯定会回来。”


 


“你保证?”


 


“我没法保证,我就是觉得,要我是虞啸卿,拼了命也得回来。”


 


“是啦是啦,”龙文章倒头躺在火堆旁,“跟你打听个事儿呗?你不是几十年后的人吗,那你知不知道南天门这仗打得咋样?”


 


“我们赢了。”


 


“这还用你说,我要的是细节,细节有吗?”


 


伍六一盯着他,半晌回答:“不给上南天门我就不说。”


 


“我当你小子是个傻的,原来是扮猪吃老虎!”龙文章嘻嘻哈哈地朝人群一招手,“迷龙过来!把师座灌倒了我先给你记一大功!”


 


伍六一这回顾不得虞啸卿的脸面,站起身拔腿就逃。炮灰们一呼百应,乌泱泱跟在迷龙屁股后头瞎跑。张立宪们可不干,撸起袖子拦下炮灰,誓死捍卫他们师座的尊严。笑声和酒香混杂在一处,飘得很远很远。


 


李冰在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只觉得自己浑身上下每一根骨头都好像被巴祖卡轰过一遍。克虏伯看他醒了,递给他一块白布:“师座给的,要你拿给唐副师。”


 


“师座人呢?”


 


“跟团长过江了。”


 


李冰神经里的酒精立刻挥发殆尽:“你他妈说什么?师座人呢?!”


 


“过江了。”克虏伯还是呆呆的,“师座要你把那个拿给唐副师。”


 


“什么?寿布?!”李冰大惊失色,回身看时粗麻布片已经在推搡中落到脚边,鲜红刺目的六个大字箭一样射进他的眼眶——


 


渡河!渡河!渡河!


 


有风吹过,寿布卷起边角,于是那字就像被笼在雾里,看不太清楚了。


 


硝烟渐淡,夜幕将浓雾驱散,萧索月色把白骨与血肉都掩埋。万籁俱寂,新死的丘八们飘在空中,以沉默注视他们幸存的袍泽弟兄。树堡张牙舞爪地站在山头,空荡荡的肚子里来回刮着风。精英和炮灰,不,他们现在都是炮灰了——精英炮灰和人渣炮灰分做两组轮流值岗,这会儿正轮到人渣们休息。


 


“嗳,烦啦,”迷龙拿枪杆戳趴着数蚂蚁的孟烦了,“唐基那老犊子是不已经看见咱师座留的条儿啦?你给我说说,后援啥时候能上?”


 


“哟喂,‘咱师座’,”孟烦了嗤笑,“嘿嘿,‘咱师座’!”


 


“咋了?老子就服他有种,比山底下欠整死的怂货强!”迷龙瞥一眼角落,龙文章正凑在他们师座身边,不知道在密谋什么,“烦啦,快给大家伙说说!他那帮子死忠咋还不上来护驾?”


 


“小太爷又不是属蛔虫的,不知道!”孟烦了把手臂搭在沙袋中间,聚精会神地充当蚂蚁大军跨越天堑的桥梁,冷不防被迷龙踹了一脚,“你大爷——”


 


“烦啦,你就去问哈嘛,”不辣说,“祭旗坡就剩死胖子一个啦……郝老头七七还没完喏。”他前言不搭后语,但每个人都听得不能更明白。


 


孟烦了立刻跳起来,好像屁股下突然长出根烧火棍,几乎可算得上是大步流星地走到龙文章和伍六一身后。他袖手在旁边站了会儿,发现这两人好像在墙上刻东西:“怎么着?二位这是打算在竹内的龟壳里留个什么到此一游的墨宝,好彰显我军赫赫军威?”


 


“烦啦啊烦啦,”龙文章头也不回,“竹内老巢都比不上你嘴臭。”


 


伍六一转身,态度依然是温和的:“孟副官,你也来搭把手。”他或许永远难以对这张脸不温柔。


 


“干、干什么?”孟烦了对上伍六一的眼神,有点想跑。


 


“刻门神镇宅啊!”龙文章好像察觉到他的怯意,扔来一把匕首,“三米之内!”


 


孟烦了捡起刀:“丑话撂前面儿,小太爷我十窍九通,唯雕工一窍不通。门神我不会,刻俩恶鬼倒是凑乎。”


 


“别磨磨唧唧,谁让你画画了?写字不会?”龙文章从伍六一口袋里翻出一本破破烂烂的册子,塞到孟烦了手上,“炮灰是老子的,活的死的都是老子的,你个小瘸子就暂借给师座用啦。”


 


孟烦了看完手里的精英名单,又去看墙上七零八落的划痕:“不是小太爷挑剔,您这事儿做得也忒不讲究,死人名字能跟活人——”他蓦然住嘴。死鬼们的脸无比清晰地跳出来,他终于想起,他的一部分早已跟着死鬼们进了地府,而死鬼们的一部分则像狗皮膏药一样黏进他的生命。他们分不开了。


 


伍六一安静地看他。像一个梦落进孟烦了的眼睛,将他烫伤。


 


孟烦了撇过头,因为小太爷早就学会了不做白日梦。龙文章看上去好像已经被这冒牌师长勾了魂,而孟烦了没有。他想念他的师座,发了疯地想。他急切地想确认自己真正活着,这确认只能来自虞啸卿——而不是一个随时会消失的泡影。


 


伍六一转回视线,心无旁骛地刻字。石化的树干很硬,名字的笔画很多,因此他刻得很慢。


 


龙文章歪头看他,发出一声怪笑:“哈哈……刻这个名字,哈哈。”


 


“等我回去了,一定得带班长上来看看。”伍六一又想起史今,他的眼神变得温和。一个有很多怀念、很多希望的人才有那样的温和。


 


于是龙文章也开始想念他的朋友,在这个胜利终于不再是奢求的夜晚。他期冀与虞啸卿的重逢,简直是迫不及待:“你能回去?你确定?”


 


“我当然能回去!虞啸卿也肯定会回来!”伍六一在裤腿上擦刀,“算我送他的见面礼,他绝对会喜欢……会很喜欢。”


 


龙文章咂摸着他的话,眼里燃起鬼火:“所以你不说完南天门的故事。我明白了。”


 


“我说完了!我们能赢!”伍六一抿着嘴,满是孩子气的执拗让他看起来……有点儿可爱。


 


龙文章盯着他,忽然笑起来:“这个结局好!”他吹起愉快的口哨,把孟烦了的头发揉得更像鸡窝,“我喜欢!太喜欢了!哈哈!”


 


伍六一也笑,深深刻上最后一竖。


 


繁星漫天,明天一定会是好天气,只要明天比今天好,就不能说没有意义。


 


 


 


“时至今日,你终于学会与缺憾共处。你不再将这些刀片和着鲜血淋漓咽下,而是尝试把它们当做你行囊的一部分。或许在未来的某些时刻,它们仍会带给你一些刺痛,在舌根或是喉口,但你将从此拥有更长远的旅途。


 


云开雾散,你走进晴天。”


 


END.



【史伍史】嘉澍

躲起来写文:

*设定班长转业,六一进入老A。


*班长视角,一发完,OOC,慎。


*镜像的A面请戳返潮,后传请戳物是&人非






你的眼睛湿润,而心田荒芜。


 


在这样一个清新的、南国的凌晨。


 


缺了一半的凌晨。


 


你尽量让自己的脚步轻快,穿过晨雾弥漫的小路。你要去迎接你的伙伴。


 


你的伙伴是一条黑背,叫做动动,据说个性特别好斗淘气。可你和它相处得不错,它很喜欢你,因为你像它的第一任饲养员。你也喜欢它,因为它……因为它有些像你的最后一个班副。你没有和任何人说起这个发现,这是你的一个小秘密。你有很多秘密——绝大部分有关于他。


 


动动远远就看见了你,它冲你伸出舌头、摇着尾巴,它高兴极了。你也高兴,你笑着从围栏里牵出它,拍拍它簇新的作战背心,夸它比平时更加神气。


 


你蹲下身,动动湿漉漉的气息喷上你的脸,它脖子上的项圈冰凉凉贴在你手腕上。


 


项圈上有一个不起眼的编号,你之前不曾注意到。你仔细读出这个数字,61。这个阿拉伯数字像一枚弯弯的鱼钩,钩起你的嘴角。哈,这狗跟你真有缘,你下意识地向右转头,快看啊六——


 


你身旁没有他。


 


于是那鱼钩钩破了你的嘴角,让你感觉刺痛。


 


动动在路边的草丛里嗅来嗅去,一刻也没得停歇。而你动也不动,你在发呆。雾气凝结成露,挂上尖尖小草,也挂上你的睫毛。你的眼睛很湿,可内心干旱,曾经开放在那里的花,如今都快凋零。你觉得这样不好。你不止一次告诉过许三多——在你走的那一天,在你走之后的很多封信里——每个人心里都要开着花,开得轰轰烈烈、开得漂漂亮亮,才是好样的。但现在你的花圃没人照管,就快要荒废了。你有点儿惭愧。


 


是不是该看一些园艺的书?你忽然有了主意。因为你想起他寄来的信,他说他的新队友一天到晚净不琢磨正事儿,却把基地里所有的花花草草都收作后宫,所以大家都管那个人叫锄头。你认为在你的下一封信里面,也应该请他帮忙问问锄头,有没有什么办法,能救救你的花。


 


这些年你和他之间的通信其实不算少,从他那里你知道许多关于许三多的事、成才的事、他新战友的事、他新队长的事……可你不知道他的事。他很少说起自己,偶尔提到,也只说很好。


 


想到这里,你不太高兴,你觉得在你视线之外的小王八羔子不但长出了翅膀,而且还很硬。接着你好像找到了原因,你想起你们距离寝食同步的日子已经很久,他或许已不再那么依赖你。他当然不会再依赖你,他是你带出的最好的兵,是步兵巅峰上的男人,他不再需要倚靠任何人。他的语句简单、回信平淡,是因为他有了新的生活和更广阔的世界。而你,你只是他回忆里逐渐模糊的面孔之一。要不以后少打扰他吧?你悄悄问自己。


 


你摸摸裤袋,那里装着半封没写完的信。是的,你总这样,他的回信还没到,你的下一封信又已经写好。以后不能这样了,这是最后一次。你没有拖延症,做了决定就应当立即执行。但这次不一样……你为自己辩解,三个月前寄给他的那张和小侄子的合照,你还没向他解释。




你明明有机会写清楚,那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可是你没有。你宁愿在给许三多的回信里解释。你期望他的心绪为这张合照有片刻波动,你想用这种别扭的方式惩罚他。你没有发觉你的小心思,所以你不会承认。


 


你单知道自己失落,单知道自己不安,却不知道他也因你无眠、因你忐忑。你不知道你在思念他的时候,他也在思念你。


 


什么都不知道的你检讨了自己的幼稚,打算非得亲自跟他说明白不可。然而你实在太忙,又正好碰上案子有新进展,所以你的信一直没有写完,也就一直没有寄出去。你出门已经有两个多月,他的回信也许早就躺在你的信箱,你微笑了。薄薄的信纸上,笔迹被你身上的湿气浸染,变成毛茸茸的样子,像他那头刺儿毛,你就是有这种随时能看到他的本事——


 


他不在身旁。他无处不在。


 


史副队!你听见你的同事在喊你,于是你连忙牵过动动,向集合点走去。


 


大家都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出发。刚这边儿的张队过来说他跟特种部队借了俩兵来帮咱们,够那仨兔崽子喝一壶了!你的同事是个顶精神的小伙子,眉飞色舞地向你汇报好消息。


 


那也不能掉以轻心,你小子得全须全尾地给我回来,听到没有?你拍拍年轻人的肩。


 


得令!你的同事向你敬礼,满眼都是信任。你并不比他们大几岁,可他们已经习惯依赖你,像从前你许许多多的战友,像你很在意的他。你在这沉甸甸的责任中感到安心。


 


你带领你的队伍奔赴战场,厚重的落叶碎裂在你的脚底,丛生的枝蔓擦破你的眼角,你只有在忙碌中才能短暂地忘记一个人。动动在你身边跑前跑后,是非常尽职的忠诚伙伴。你们从天亮走到天黑,好不容易才到达逃犯藏身的地方。按照计划,你们要在这里埋伏一整天,以便摸清逃犯行动规律,和等待你们好不容易请来的后援。你把任务布置给每一个人,然后准备找合适的位置潜伏下来。你是个侦查老兵,你很擅长。


 


动动蹭着你的裤管。它的任务已经完成,它在和你告别。你呼噜着它的毛发,送给它一个贴面礼。你可是个老兵,不能这么幼稚,你一本正经地叮嘱它。它靠在你的肩膀,你感觉脖子后湿湿的,它舔舔你,然后走掉了。它的耳朵耷拉着,看起来有点伤心。


 


于是你也莫名地有些伤心。深重的夜雾落进你的眼睛,聚成两弯深潭。星星的影子碎在里面,让你的眼睛看上去润泽又明亮。然而你的心田干涸,枯萎花叶下的泥土张开饥渴的口——你并没有水能用来滋润它。


 


你执意远离众人,藏在一株榕树旁,尽管这里并不是唯一可选的地点。你一动不动地趴卧在泥土上,时间久了,觉得被硌得难受。你胸前的口袋里有一包红河,全新的,没有拆封。但因为被摩挲了太多遍,塑料膜有些破损,盒角也变得圆钝。


 


放太久了,烟都坏了。


 


不会太久……也不会坏。他的眉眼在烟雾后变得异常模糊,你想那不是因为你的眼泪。


 


你的思绪在触及他的时候每每一溃千里。你的回忆铺天盖地,洪水猛兽一样吞没你。


 


你明天走,是吧?他语气硬邦邦的。


 


嗯。你说不了多余的字,在其他战友面前的强撑让你觉得累,所以你卸下伪装,在他身旁。


 


接收单位找好了?


 


嗯。


 


你这是自作自受。他的脸扭在一边,你只能看见明明灭灭的烟头。


 


滚。你沮丧、你烦躁,你的自制力在这个夜晚灰飞烟灭。你也不过是个普通人。


 


他没有说话,没有数落许三多,他抽着烟。


 


这破玩意儿有什么好抽,左一根右一根,迟早把你肺抽成蜂窝煤!你抢了他的烟,扔在地上。


 


对不起,他说。


 


你说啥玩意儿?


 


对不起,他看着你,他的目光闪烁,仿佛有泪,班长,我对不起你。


 


你去抹他眼角,但那里温暖干燥,好像一切都是你的错觉。你讪讪地,别瞎说,跟你有啥关系?


 


你想要收回手,可他捉住了你。他的手心滚烫,几乎要将你灼伤。班长,我答应过和你一起作一起受,我没做到,是我对不起你。


 


你……,你有点哭笑不得,整得跟你班长就快壮烈一样是闹哪出啊?


 


我想天天儿看见你,不行吗?他梗着脖子,我真、我真恨不得现在就去打报告,跟你一块儿走算了!


 


嗬,你小子真舍得这身军皮?


 


你不信啊?我还真就——


 


坐下!你开始觉得头疼,你拉着他。你嘴上说说就得了,班长念你这份情,别给我瞎整幺蛾子!


 


他气呼呼地,但还是坐下了——他从来都听你的话。


 


你跟他说,六一啊,你天生就是军营里干的命,往后没人看着,自己也要会照顾自己。你又跟他说,你真放心不下许三多,他但凡还念着你的好,也该帮你把许三多带出来。你还跟他说白铁军、说甘小宁、说连长、说三班、说七连、说三五三团……你说了很久很久,说到东方发了白。


 


你终于停下,你的嗓子哑了。你说不出话了。


 


他好像还有很多话想说,可接你的人就快来了,他没时间了。班长……他竟然在犹豫,班长,他喊你,好像在给自己加油,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我转业了,可不可以去找你?我还跟着你,给你做班副,做一辈子的班副!


 


你看着他,看着他逐渐变得不安、变得惊惶、变得不知所措。他那么大的个子,现在看起来却可怜兮兮,有点滑稽。


 


幼稚。你的声音沙哑,可你忍不住微笑。


 


我就幼稚了,怎么的吧!反正在你眼里我永远幼稚!他好像终于抓住一根稻草,眼睛里又有了光。


 


你听见连长在喊你的名字,所以你站起身向营房跑去。


 


找到你,然后我们在一起,好不好?他刚出口的询问破碎在清晨微凉的空气里。他又沮丧了。


 


其实你听得到,你是侦查老兵,耳朵很好。你不敢回头,你觉得你大概白日做了梦,于是你逃跑。


 


送你的车上,他没再提起那个问题。但他把大半条烟留给你,像一个无声的、隐秘的承诺。


 


你回到家,把烟拆开放在每一个你能想到的地方——宿舍里、单位里、车里、包里——你希望你们再次见面的时候,你能马上拿出一包。所以最后你决定随身也带着一包,就是现在你手上这包,被雨水、雪水、和你的汗水浸透的这包。


 


时间真的太久,以至于烟味也受了潮。你和他之间的感情也同样,变得模糊、变得难以捉摸。他没有一次来找你——连许三多都比不上。你想白日做梦果然没什么好下场。


 


你没花多久时间让自己走出来,因为你一向宽容。你想你理解他,谁年轻时候没犯过傻呢?难道没有那个白日梦,他就不是你最重要的朋友了?所以你还给他写信,告诉他你很好。你知道他是个讲义气的好朋友,如果你过得不好,他会担心。你跟他说你的新单位、你的新同事、你的哥哥们,以及出社会后去相亲的那些事。你发誓你说这些的时候真的没有多想,你就是觉得有趣、新鲜,和你以前、和他现在的生活很不一样,你想让他闲暇的时候,看这些好玩的事也能乐呵乐呵。


 


他的回信越来越慢、他的字句越来越短、他提到自己越来越少,可你居然没发现究竟是为什么。你真不是个好侦察兵。你只想你们的关系终于到达一个平衡点,于是你学着接受现实。可你为什么要寄一张合照给他?一张你抱着小婴儿的照片。照片上你笑得很灿烂、很幸福,所以你就觉得看到的人也会为你高兴,是不是?那你又为什么吝啬于说明事实的寥寥数字?你看,没有他在身边,你还一样在自相矛盾、自作自受。


 


你的目标出现了,你把烟盒塞回口袋。你投入工作,你无暇旁顾。你向协助你们的特种兵发出指令,得到模糊的响应。你想一定是耳机受了潮,不然怎么会发出梦里的声音。


 


任务完成得还算顺利,你迅速向现场靠近。那个兵真像他,你这么想,但并没有放在心上,因为你总能在各种可能不可能的地方看到他。


 


突变发生在转瞬之间,你的心一下被提到了喉咙口。你的枪指着扭打成一团的两个人,但迟迟摁不下扳机。你最终放弃,连滚带爬地滑下斜坡,身上磕出大大小小的淤青。可你顾不得,你要去保护你的战友。背后的同事们在大声喊着危险,而你的脚步没有分毫犹豫。


 


那个兵在你刚到达坡底的时候扭转危局,你停了下来。你感到庆幸,同时为自己的多虑感到好笑。你抱起向你跑来的小姑娘,抹去她的泪珠,把她交给你的同事。


 


现在你要去封锁现场。你稳步走向尸体,与那个兵擦肩而过。那个兵的面罩被血弄得很脏,所以他把面罩解下,丢在一边。


 


你忽然动弹不得。


 


你扭过头,视线追随着那个兵。你听见自己的骨节喀喀作响。你张开嘴,血腥味和土腥味扭成一团堵塞你的喉咙,噎得你眼前发黑。


 


同志,你等等。你说,声音低得连身边的人都听不见。


 


你喊的人没有停下。


 


你等等!哎!你终于找回你的声音,尽管它怪异得令人侧目。你觉得刚沾上你指尖的泪仿佛回到你的眼眶,那个兵!你等等!


 


依然没人搭理你。


 


于是你开始犹疑、开始失望。你心里回光返照的花儿全谢了,被你干如荒漠的心田吃完了。


 


史班长?另一个满脸迷彩的兵靠近你,史班长?真是你!


 


你回头看来人,努力分辨油彩下的五官。


 


我是成才啊!你怎么在这儿?成才很兴奋。


 


你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拔腿就跑。你甚至都没好好跟成才打个招呼。


 


哎!那个兵!那个兵!呼喊把你胸腔里的空气都带走,你的脸憋得通红,说你呢!哎!站住!


 


你气得不行,你发现这小王八羔子比你想象中还要有出息。伍六一!你给我滚回来!


 


那个兵停下。然后他转身,他站定,他一动不动。


 


你站着看他,他也站着看你。那么大的个子,怎么看起来可怜兮兮,有点滑稽。


 


你走上前,你想把准备了很久的烟给他——可你摸了个空。那包烟在你滚下坡的时候被遗落,而你现在才发现。但这已不再重要。


 


你看见他肩膀破了一个大口子,皮肉狰狞翻卷。你让他跟你下去看医生,你还伸手想碰碰他。


 


可他不回答。他竟然还躲开你的手。


 


你的手落下。你好像找到了一个问题的答案。你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滋味。


 


他瓮声瓮气地祝你幸福,还夸你儿子可爱。


 


你有点奇怪,你不是让许三多转告他了吗?难道他的固执已经进化到非要你亲口解释的地步?你几乎想掏出裤袋里那半封白纸黑字的信,证明你绝非故意。


 


你没有拿出那封信,因为你终于明白一切——


 


当你撞进他下着大雨的眼睛。


 


他的解释从你耳边滑落,你的回答轻飘飘浮在半空。你其实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你只顾着高兴,为那个你以前猜错了的答案情不自禁地狂喜。你躲开他的眼睛,你努力让自己显得平静。紧接着你被裹入一个怀抱,他的嘴唇紧贴着你的耳朵,让它发红发烫。


 


你为以前的胡乱推断感到羞愧,所以你想你应该主动一些。好不好?你问他。这个只剩半截的问题。


 


剩下的那半截,被撞碎在你和他狂乱的心跳。


 


他抱紧你。他颤抖着。他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不用说。你已知道所有答案。


 


你听见了呜咽的声音,那当然不是你。你是他的班长、他的上级,才不会这么没出息。你只是眼眶发红,你没有哭泣。


 


你班副的泪水滴在你的颈侧,是一场及时的春雨。


 


——你荒芜的心田上,终于发出新芽。


 


END.





老墨鱼:

       今天刷空间看到了两条挂文的图,让我狠狠的胆寒了一次。


  我的确不了解整件事的细枝末节,我只说我看到的。文章情节是这样:


  原著中象征正义与骑士道的一名男性配角救了一群被人逼迫的娼丨妓,幕后黑手报复,把他残害成了人丨棍后丢在垃圾桶旁,有一个男人把他救回家,照顾他,和他做丨爱,一起生活。


  这篇文一开始打了路人x角色的tag、角色tag,有直接的性丨爱描写,其余我不清楚。


  挂人图中除了文章内容节选之外,还有原文的评论截图,所看到的几条都是说“温馨”“甜文”“觉得可爱”“打call”,甚至在tag下,我还看到了有人画了这名角色的人丨棍图,送给这位作者。


  这位作者搞过一个抽奖,截图显示礼物中有“成丨人用品”,送没送不知道,只是的确看到了这样的字眼。但据我所知,作者本身也是未成年。


  


  我不想谈论任何关于“圈子”“对家”“挂人”“撕逼”“ooc”的问题,我所针对的不是这一位作者,也不仅是这一篇文,如果想撕逼,我不必连角色姓名都隐藏。


  也恳请看到这些文字的各位,就事论事,不要对这位作者及其粉丝进行公开或私下的人身攻击,以正义之名伤害他人的行为没有一丁点正义可言。


  我所想说的是其中展现出来的扭曲的价值观,以及其影响力、传播性,还有文字和语言的力量。


  


  今天看到之后,我把文章内容和评论的截图给几个朋友看过,也讨论过,我们都觉得这件事是真的让人后背发凉。


  其中两个朋友都是写东西的,一个是圈内人,一个是自己做公众号的,我们对这件事看法很统一。


  


  一个人只要在公众视线当中,就不可能有绝对的自由。


  一个在公众视线中搞创作的人,要对自己所展示出来的任何东西负责,哪怕是一个字、一条线、一秒钟的视频片段。


  若没有这个觉悟,迟早会带来承受不起的恶果。


  


  这篇文所在的圈子受众年龄偏低,大多是还没有形成完整三观的中小学生,几乎没有成熟的判断力,同时这个年纪的人都喜欢寻求刺激,好奇心重,有叛逆心理,这是每个人都有的成长过程,是一个必经的了解世界的过程。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篇文所造成的影响是极其严重的,甚至可以说恶劣。


  一个代表了正义的男性角色,被残害之后,施暴者没有得到任何制裁和惩罚,而这个男性角色满足于被饲养,感动于被施舍,最后整篇文让读者产生了温馨、可爱的感觉。


  这不是所谓的甜文,这是在未成年面前,对罪恶的过度扭曲和美化。


  


  挂人图上将这篇文和之前影响恶劣的“儿童邪典视频”归为一类,我觉得不存在任何抹黑污蔑和诋毁,只有影响范围大小的区别。


  受众都是未成年人,所展现的都是超越了道德底线的价值观。


  在知道自己的粉丝中有未成年人时,发表出这样的文章之后,不是仅仅一个预警就可以不对这篇文负责的,在造成了负面影响之后,也不是一个删文道歉退圈就可以弥补的。


  


  看看那些粉丝的评论,那张笔触还带着稚气的人丨棍图,我只觉得可怕。


  我的朋友中有两个孩子的父母,有正在备孕的夫妻,有新婚燕尔的爱侣,我以后可能也会成为母亲,我不敢想象看到我们下一代满心欢喜画出这样的图时,内心会有多么恐惧和绝望。


  


  我小时候,经常在街上看到残疾的小孩在乞讨,我觉得他们很可怜,就问妈妈,为什么这些孩子的爸爸妈妈要让他们出来乞讨?妈妈说,很多这样的孩子都是被坏人抢走的,用各种方式把他们弄残疾,然后把他们撵到街上乞讨,每天讨的钱都要交给坏人,钱少了还会挨打。


  从那以后,家里人叮嘱我注意安全时我都非常听话,因为我不想变成在街上乞讨的小孩。


  这就是语言对一个孩子的影响力。


  同样的,我也不敢想象被扭曲价值观所影响的孩子,以为这些被残忍对待的孩子,背后都有一个“温馨”的故事。


  


  我的粉丝不多,影响力也没多大,我只能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对关注我的人负责,对我自己发表出来的所有东西负责。


  


  书生何必动刀戟,笔墨已是诛心言。


  引以为戒。


  


       ————————————————————————


       在和朋友及评论里讨论过之后,我了解了一些事情,觉得自己这篇文章仍然有失偏颇,所以趁这篇文章影响力还在的时候加几句话:


       小众文化没有错,小众爱好者也没有错,重点是这样的文化有一条线,特别是在国内没有分级制度的大环境下——不能展示于普通大众面前,不能给普通大众造成负面影响,特别是未成年人。


       说的俗气一些,关了门做丨爱是情丨趣,开着门做丨爱就是淫丨秽了。如果开着门做丨爱还给成长期的青少年观赏,并告诉他们这是正确的,是温馨的,是甜蜜的,那很有可能会触及法律底线。


       但就事论事,在这件事中我们应该关注并反思的是,如何避免r18g文化在公众范围传播,避免未成年人过早接触这样的文化。在没有分级制度及完整的封闭性文化圈时,创作者应该怎样处理自己涉及小众文化的作品,这保护自己也保护他人,也防止整个同人文化圈被“一刀切”。而不是喜欢这种文化的人都是变态,需要被制裁。我们普通人更不是所谓“正义的制裁者”。


       在了解到一些事情之后,我觉得挂文图在一定程度上具有不太理智的煽动性,以保护孩子为出发点是好的,但不公正。


       这件事中心的作者及其粉丝也是未成年人,同样需要保护。


       任何文字都有力量,尤其是愤怒之下说出的话。在群情激愤的时候,为了保护未成年人而对另一些孩子恶语相向、人身攻击甚至是威胁人肉,恳请看到这里的各位,包括我自己,冷静下来好好反思这样的行为对他人造成了多大的伤害,这种行为之中究竟有几分是真正的正义。




  这篇文章在任何平台,永远开放转载。



RoxanneTse:

又干又瘦的一个目录以及一句话剧透(不


#不HE来打我#  #温柔琐碎的流水账#


于我而言一切都只是我笔下的角色与剧情。


【所有写过没写过都一起炒冷饭的多CP


[多CP] 岁月神偷(内含凌李、贺陈和隐谭赵)


“偷走了青丝却留住一个你”




[多CP] 圆舞 


“它叫圆舞,无论转到哪一方,只要跳下去,你终归会遇见我




[多CP]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你应该 也知道”




[多CP] 玉蝴蝶


“怎称呼 也在这个世界寻获你”


  




[多CP] 三千年前


“爱到信念被年月囚禁 碰到你时便灵肉重生”


 1  2  3  4  5  6(完)



 


【阿谢大本命的楼诚


[楼诚] 七百年后


“文明能压碎 情怀不衰 无论枯干山水”


 




[楼诚] 你的名字 我的姓氏


“怎相信 最回肠荡气之时可用你的名字


和我姓氏 成就这故事”




[楼诚] 少年的祈祷


“为了他 不懂祷告 都敢祷告 谁愿眷顾 这种信徒


太爱他怎么想到这么恐怖 对绿灯去哀求哭诉”




[楼诚] 泥沙堡垒




[楼诚] 男孩像你


“像个世上最坏  爱情童话  最衬你那个是我 


就算都算相爱  仍然没法  比兄妹浪漫更多”




【阿谢有情意结的黄赵


[黄赵] 亲爱的玛嘉烈


“诚心祝福你 挨得到 新天地”




[黄赵] 飞仔正传


“世界将我包围 誓死都一齐


壮观得有如 悬崖的婚礼”




[黄赵] 病态三部曲


"若你喜欢怪人 其实我很美"




【不止傻白甜与吃吃吃的凌李


[凌李] 若问世界谁无双


         会令昨天 明天 也闪亮”


“难行日子 不削我对生命眷恋”




[凌李] 中秋小段子 




[凌李] 跨年小段子-岁岁年年




[凌李] 小年小段子-冬天欠电炉还可双手拥抱




[凌李] 刚刚好


“一个浮夸且充满影视剧套路的爱情故事”



 


【穿越古今能虐能甜的蔺靖


[蔺靖] 如浓茶里


“共你举杯 微妙人生里终于有你 有了生机”




[蔺靖] 黄色大门(现代AU)


“在我心房的黄色门里 珍藏着自制那冠冕”




[蔺靖] 红屋顶(现代AU)


“幻想大门 我撑着宇宙来维护你”




[蔺靖] Yoü and I (现代AU)


"This time I'm not living without you."


 


[蔺靖] 捞月亮的人


“下辈子顺从回忆牵引走进老地方


你是否同样身处月色之中像我漂泊”



 


【果然开起了车的谭赵


[谭赵] 烟霞


“你别要用我受不住的鼻音跟我说话


令我的心软化 证实我真心想有火花”




[谭赵] 红


“是你与我纷飞的那副笑脸  如你与我掌心的生命伏线


也像  红尘泛过一样明艳”




[谭赵] 忘掉种过的花


“有感情 就会一生一世吗


又再惋惜有用吗”


后续:Neverland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站但总之这样站了的庄季


[庄季] Closing Time


" Every new beginning comes from some other beginning's end."


[庄季] 情诫


“纪念留给下世  不对别人发誓”


1   2   3   4(完)




【阿谢发誓要高举大旗的贺陈


[贺陈] 葡萄成熟时


“枯萎的温柔  在最后会长回来


错的爱  乃必经的配菜”




[贺陈] 浪漫宁静宇宙


“再见日光之后 欲望融掉以后


那表情会否 同样温柔”




[贺陈] 月满轩尼诗


“如若没有结识你 城内百万人


其实没有哪一对天生应该靠紧”




[贺陈] 月光光


贺陈与猫琐碎日常




[贺陈] 生命树


“当天想过死 全为今天醒觉


活着要公告世界我抛低你也开花结果“




[贺陈] 昨迟人


“昨日像得到 迟来无去路”


1




【本来应该很man很悬疑刺激但我写不出来的洪唐


[洪唐] Million Reasons


1   2   3(完)


"I've got a hundred million reasons to walk away


But baby, I just need one good one to stay"


【冥王星级冷CP但毕竟是我亲手拉出来的程曲


[程曲] 寻常事


“亲爱的 等遍所有绿灯


还是让自己疯一下要紧


马路戏院商店 天空海阔任你行”




【像黄伟文一样喜欢搞系列的阿谢的系列


[多CP] 咸鱼白菜二三事系列


“有了你开心啲 乜都称心满意


咸鱼白菜也好好味”


一 CP:明楼X明诚 十一月热拿铁


二 CP:凌远X李熏然 十二月炒栗子


三 CP:贺涵X陈亦度  一月夜驯鹿



四 CP:贺涵X陈亦度 二月凉茶


五 CP:贺涵X陈亦度 三月火锅


六 CP:贺涵X陈亦度 四月茶花开满道


七 CP:谭宗明X赵启平 五月小雨


八 CP:贺涵X陈亦度 六月水浸街 


九 CP:贺涵X陈亦度 七月打call




[多CP] 港乐二十题


1. 胡靖-天下之大;2. 东凯-罗生门;3. 东凯-尘埃落定;4. 贺陈+楼诚-命硬


5. 谭赵-蓝田金婚;6. 楼诚-皇后大盗;7. 蔺靖-漩涡;8. 凌李-时光倒流二十年


9. 东凯-奇洛李维斯回信;10. 东凯-给十年后的我;11. 楼诚-少女的祈祷; 12. 台丽-于心有愧


13. 凌李-木纹;14. 关雎尔个人向-人非草木 15. 楼诚-年少无知




[多CP] 不务正业乱七八糟系列


楼诚党宣言 ←这大概是本博热度最高最知名的一篇了


杜方段子一个  (大意是一个原来是友军的脑残段子)


谭赵段子一个  (大意是一个diss职业歧视的无聊段子)


楼诚段子一个 (大意是一个无辜女翻译诉苦的段子)


程曲脑洞一个 (花孔雀年下小狼狗x扮猪吃老虎切开黑人妻大叔)(好诡异啊我在说什么




——————RPS预警——————




[东凯] 无人之境+所有番外 


(遇到热度评论很奇怪的情况是因为我把文转到小号了所以都没有了)


“惊天动地 只可惜天地亦无情


这爱情无人证”




[东凯] 流泪眼望流泪眼


“能成为密友大概总带着爱


但做对好兄弟又如此相爱 旁人会说不该”




[东凯] 再见二丁目


“原来过得很快乐 只我一人未发觉


如能忘掉渴望 岁月长 衣裳薄”




[东凯] 地尽头


“谁让我的生涯 天涯极苦闷  开过天堂幻彩的大门


我都坚持追寻命中的一半  强硬到自满”




[东凯] 最好的债


“记挂与你分享的天涯 和你结过那些党派


你是最好那段债”




———————跑路脑洞—————————


[多CP] 没有张扬的命案


所有表态、发声、想法都在这里了


如果某一日我跑路了退圈了,这篇文就是这个号的遗书。